《禁。慾》3《今晚回家嗎?》
第三章:習慣
1、熱搜後遺症
清晨的化妝間,吹風機的嗡嗡聲與刷具刷過皮膚的沙沙聲混雜在一起。
太陽毫無形象地癱在椅子上,一隻腳毫無顧忌地晃著,手裡正飛快地滑著手機。螢幕上滿是大開大合的彈幕與瘋狂轉發的短影音,全都是昨天第一場戲流出的側拍與預告片花。
《你今晚回家嗎?》第一場酒店受辱與強勢解救的戲碼,在網路上徹底炸了。
全網瘋狂剪輯著各種細節:江宇赫踹門時那雙淬了冰的黑眸、沈芮安碎裂的裙擺與眼角的淚痕,尤其是最後那句低沉、拉扯感拉滿的「先生,請自重」,直接被封為年度霸總神級名場面。
網友的評論更是精彩:
『這眼神是演戲?秦徹這根本是去現場抓姦吧!』
『救命!趙總手放上去的一瞬間,秦總的青筋都暴起來了,要說他們私下沒一腿我把手機吃了!』
「噗哧……」太陽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一邊嚼著化妝師遞過來的軟糖,一邊調皮地把手機螢幕轉向坐在隔壁沙發上閉目養神的男人,揚了揚下巴:「欸,秦大總裁,你快看。網友說你昨天不像是來救人的,倒像是來抓姦的,隔著螢幕都能聞到酸味。」
秦徹手裡正拿著接下來要拍的劇本。聽到她的調侃,他連頭都沒抬一下,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語氣慵懶又淡漠:「差不多。」
太陽嘴裡的軟糖差點嚥不下去,愣了一下,挑眉瞪他:「哈?什麼差不多⋯」心虛的看了一下化妝師。
秦徹這才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的黑眸透過鏡子,精準地鎖定在太陽那張精緻的俏臉上。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極其自然又淡淡地補了一句:
「有人碰妳,我本來就不爽。」
這句話丟得太過理所當然,連語氣都沒有半分起伏。講完後,他便再度低下頭去看劇本,彷彿剛才只是順口評論了今天的天氣一樣。可坐在椅子上的太陽卻結結實實地愣住。
心臟漏跳了一拍。她有些慌亂地收回手機,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看著鏡子,心裡暗罵了一句:這男人,彩妝師還在,一大早嘴就這樣撩,真會給人藥。
2、片場日常
臨近中午,片場佈景正忙著調整燈光,空氣中瀰漫著便當的香氣。
「秦徹,你便當裡那個排骨看起來比較大塊,跟我換。」
太陽連戲服都沒換,大剌剌地挪著椅子湊到秦徹旁邊,不由分說地用筷子從批他的便當盒裡把那塊滷得油亮、香氣四溢的排骨給夾了過來,順手把自己的花椰菜丟進他的碗裡。
秦徹看著自己被強盜洗劫過的便當,嫌棄地挑了挑眉,卻連攔都沒攔一下。他一低頭,又看到太陽手邊那杯冒著冷汗、冰塊都快化光的特大杯冰美式,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大冬天的,妳又喝冰美式?」秦徹用筷子敲了敲她的杯壁,語氣不悅。
「不喝這個我等一下怎麼入戲?沈芮安可是個沒有明天的酒店妹,需要這種清醒的苦澀感。」太陽一邊毫無形象地啃著排骨,一邊理直氣壯地頂嘴。
「妳那是單純的胃癢,想挨痛。」秦徹冷哼。
不遠處,林逸和陸肖正並肩靠在道具箱旁,手裡各自捧著一碗劇組泡麵,眼神齊刷刷地看著那邊像幼稚園小朋友一樣為了一塊排骨和冰咖啡互嗆的兩位大老闆。
林逸吸了一口麵,無奈地搖搖頭:「陸特助,妳看看我們家大明星,在外面好歹是個高冷御姐,怎麼一到秦總面前就退化成五歲小孩?」
陸肖用叉子戳了戳滷蛋,笑得像隻狐狸:「林大經紀人,這妳就不懂了。這叫生態平衡。我們徹哥在董事會上能把那群老狐狸生吞活剝,到了太陽姐面前,還不是連排骨都得乖乖奉上?」
下午三點,太陽拍完了一場奔跑的過場戲,整個人累得骨頭快散了。她坐在監視器旁的折疊椅上,撕開一包林逸偷渡給她的番茄口味洋芋片,吃著吃著準備捏起最後一片準備往嘴裡塞。
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大掌突然從斜刺裡伸了過來,極其自然、又無比精準地奪走了她指尖的那片洋芋片。
太陽順著那隻大掌往上看,正對上秦徹那張帥得欠扁的俊臉。
「妳昨天晚上胃痛到爬起來找藥,忘了?」秦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管教。
太陽瞬間炸毛了,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壓低聲音怒吼:「秦徹!你有病喔!那是我最後一片!最後一片精華!」
秦徹慢條斯理地把那片洋芋片扔進自己嘴裡,清脆地嚼了一下,隨後優雅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挑了挑眉,語氣慵懶得讓人想揍他:「嗯,番茄味的,真好吃。」
「臭男人!去死啦!」
太陽氣得抓起手邊的劇本,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砸了過去。
秦徹俐落地一側身躲過,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周圍的導演和副導看著這一幕,紛紛裝作在研究鏡頭,可肩膀卻都在劇烈地顫抖。這種毫無顧忌的打鬧,是他們生活裡早就戒不掉的甜味。
3、為什麼救我
「各單位注意,第二場,車內對戲,Action!」
劇組的燈光在這一瞬間暗了下來,營造出深夜車廂內那種靜謐卻黏稠的氛圍。
此時的太陽,眼神在幾秒內褪去了日常的囂張,整個人蜷縮在跑車的副駕駛座上。她身上緊緊裹著江宇赫披在她身上的西裝外套,那是她此時唯一能抓住的防線。
此時,她是沈芮安。
車子在安靜的街道上平穩前行。江宇赫單手搭在方向盤上,俊臉陷在儀表板幽暗的藍光裡,散發著高冷且不可一世的霸道。
沈芮安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沉默了很久,終於沙啞著嗓子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你……你怎麼會突然衝進來?我們明明並不認識……」
江宇赫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路,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經過門口,聽見呼救。我雖然渣,身邊女人無數,但我無法接受男人這樣欺負女人。不管什麼行業,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就這麼簡單。」
沈芮安轉過頭,愣愣地看著他精緻的側臉。那雙盛滿了屈辱與疲憊的眼眶瞬間泛起了一層滾燙的淚光,她有些哽咽地自嘲:「我在這圈子待了一小段時間……我從來沒有遇過像你這樣想的人。這裡的每個人,都只想把我往下踩,我每天都像活在水深火熱裡……」
江宇赫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幾分,語氣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霸道:「既然過得這麼痛苦,為什麼不離開?」
4、抓到浮木
「離開?」沈芮安眼角的淚水終於順著臉頰滑落。
她緊緊抓著身上的外套,像是要把那些深埋在心底、腐爛發臭的傷口生生撕開給他看。
「我前任吃喝嫖賭,欠了一屁股債。我要跟他分手,他瘋了似地威脅我不讓我走,限制了我的一切,讓我根本無法和外界聯繫。過幾天……他把我眼睛矇起來,把我的手腳都綁得死死的,一把扛起我,帶我離開了他家。最後……我就被他賣到那家酒店了。」
沈芮安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顫抖得不像話:「他拿了賣我的錢就走了,再也聯繫不到。而我一直被酒店裡的人控制著、威脅著,根本無法逃離……」
江宇赫聽完這番話,黑眸底深處瞬間燃起了一股洶湧的怒火,但他掩飾得極好,沒有在沈芮安面前表現出來。
他平靜地直視前方,只有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冷冷地問了一句:「多久了?」
沈芮安看著他冷淡的反應,反而放鬆了點。她擦了擦眼淚,有些嘲笑自己一般地牽起一抹有些難看的笑意:「不太清楚……有個幾年了吧。那筆債務……我想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了,能過一天是一天,哈哈。」
江宇赫聽著她那近乎自暴自棄的笑聲,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看著她臉上那抹自嘲的表情,他深邃的眉眼狠狠地揪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心疼。
他將跑車緩緩停靠在路邊,轉過身看著她,語氣依舊強勢不容拒絕:「今晚我已經包下妳了,妳不屬於那個地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隨妳高興。」
沈芮安愣了愣,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下意識地隨口說了句:「我想去海邊……」
江宇赫沒說話,直接重新發動車子,黑色的跑車在黑夜中呼嘯而出,一路往城市最邊緣的海岸線駛去。
5、海邊的眼淚
當車子停下時,沈芮安看著窗外,整個人都呆住了。
外面是一片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聖潔、整潔的白沙灘。巨大的黑色大海在夜色中翻湧,拍打出白色的浪花,發出陣陣洗滌心靈的潮汐聲。
沈芮安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下了車。她脫掉腳上那雙沉重的高跟鞋,赤腳踏在微涼、柔軟的白沙上。迎面吹來的海風帶著淡淡的鹹味與泥土的芬芳,清涼而自由。
那一瞬間,壓抑了數年的眼淚,毫無預警地瘋狂湧了出來。
她是開心的,好久好久沒有看到這麼乾淨的大海,好久沒有聞到這種自由的味道、吸到這麼新鮮的空氣;可她同時又是無比害怕的,她太清楚這場浪漫的花招總會有結束的時候,等天亮了,快樂時光過完,她還是得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獄。
江宇赫慢慢走近她。看著在海風中哭得肩膀一顫一顫的沈芮安,他修長的大掌伸過去,動作極其細心、又帶著一絲霸道地把她披肩上的西裝外套拉好,裹緊。
他什麼話都沒說,沒有無聊的安慰,只有靜靜地、像一座大山一樣陪在她身邊,替她擋去了一半寒冷的海風。
就這樣,兩人在海邊靜靜地待了一陣子,直到沈芮安的情緒慢慢平復。
江宇赫低頭看著她,開口打破了安靜:「還想去哪嗎?」
沈芮安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眼神再次失了焦。她把臉埋進他的西裝外套裡,吸吮著上面好聞的烏木香氣,緩緩地說出心底最深的絕望:「我沒地方去……沒家,沒錢……這大半夜的……」
江宇赫黑眸沉沉地盯著她,沒有立刻接話。他在等,等她說出他想聽的話。
沈芮安被他那熾熱、具有強烈侵略性的霸道目光盯著看,臉色不自覺地開始泛紅。她心裡瘋狂地糾結、掙扎著。她知道,沈芮安原本傲骨的尊嚴這東西早就沒了,她真的不想回酒店。
此時,眼前的江宇赫就是她溺水前抓到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哪怕不知道能抓多久,至少今天……她不想放手。
她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緩緩地說:「我能……去你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