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隨著一聲古老而悠遠的鐘鳴,玲瓏塔的青銅大門緩緩合上,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
一清獨自站在玲瓏塔第一層的虛無空間中。還沒等他站穩,四周的景象便開始瘋狂扭曲、重組。片刻間,他發現自己竟站在了雲渺宗最莊嚴肅穆的「問鏡台」正中央。
問鏡台下,黑壓壓地坐滿了數千名仙門弟子,他們正用無比崇敬、熾熱的目光緊緊盯著他。
高台之上,掌門與諸位長老端坐,眼神中滿是器重與期盼。
一清望著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象,心底卻莫名浮起一絲陌生的荒謬感。這些目光,他見過千百次——在每一次比試奪魁後,在每一次奉命下山除魔歸來後。曾幾何時,這樣的注視是他一切修行的意義所在。可此刻站在這裡,他忽然分不清,自己這些年苦苦守著的道心澄澈,究竟是真心所向,還是純粹恐懼著一旦跌落神壇,便再無人願意這樣望向他。
這個念頭只在心底一閃而過,他便狠狠地將它壓了下去。此刻不是自我懷疑的時候。
「大師兄,請展示您的『寒霜劍意』,為我等破除迷惘!」台下,平日裡最敬仰一清的小師弟高聲喊道,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這便是第一層的考驗:「名譽之執」。
玲瓏塔要考驗一清在面對眾人的極高期盼與道德神壇時,能否保持道心的絕對澄澈。若是心中有一絲虛妄與不可告人的秘密,幻境便會化作最致命的利刃。
一清深吸一口氣,試圖抬手拔劍。
然而,就在他手指觸碰到劍柄的剎那,他小腹處的「魔元烙印」陡然間一陣滾燙!
「呃……!」一清的身體猛地一僵,拔劍的動作硬生生地止住。
黑暗的虛空中,傳來了一聲微不可察的低笑。那是一清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夜修。
雖然玲瓏塔能隔絕外界一切干擾,卻隔絕不了早已與一清靈魂肉體深度共振的「子母雙生蠱」。夜修透過情蠱的羈絆,強行將自己的魔識滲透進了這第一層幻境之中。
「大師兄,在這麼多崇拜你的師弟妹面前,你可要站穩了。」夜修那戲謔的聲音在一清耳邊響起。
下一刻,一清震驚地發現,自己竟然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他的雙腳如同被釘在了問鏡台上,動彈不得,甚至連體內的仙力都無法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