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辭職的時鐘
有一座時鐘，它被掛在一間老舊辦公室的牆上，
外觀看起來平凡無奇，但只要靠近，就能聽見它低聲抱怨。
「我真的不想再報時了。」
「每天都是一樣的分針，一樣的秒針，一樣的重來。」
沒有人知道它什麼時候開始這樣。
只知道它曾經走得非常準，從不遲到，也不快不慢。
阿誠第一次聽見那聲音，是在加班到深夜的時候。
辦公室只剩他一個人，鍵盤聲停下來後，那低低的嘆氣聲就顯得特別清楚。
「又是你啊。」時鐘說。
「你每天都最後一個走。」
阿誠愣住，抬頭看著它。
「你……在跟我說話？」
「不然呢？」
「我們不是同一種人嗎？」
阿誠苦笑了一下。
他已經連續三年，每天都想辭職，卻每天都準時打卡。
「我真的很想停下來。」時鐘說。
「但只要我一停，所有人就會慌。」
阿誠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也是這樣。
隔天，時鐘走慢了一分鐘。
沒有公告，沒有說明。
有人抱怨，有人皺眉，但世界沒有因此崩塌。
第三天，時鐘甚至停了五分鐘。
那天，阿誠第一次準時下班。
一週後，時鐘重新開始走動，節奏卻比以前慢了一點點。
它看起來，反而更穩了。
「我沒有辭職。」時鐘輕聲說。
「我只是調整了一下工作方式。」
阿誠笑了。
他知道，自己也該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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