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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閻王霸妻》第二章

第二章 孟婆湯可能過期了


陸硯深醒來後的第三天,醫院精神科來會診。


原因很簡單。


他堅持自己曾經在陰間投過履歷。


而且沒錄取。


「陸先生。」


精神科醫師坐在病床邊,語氣溫和。


「你再跟我說一次,你醒來前最後記得什麼?」


陸硯深靠在病床上。


胸口的傷還在痛。


監視器規律地響。


他沉默兩秒。


「一個女人。」


醫師低頭記錄。


「什麼樣的女人?」


「很漂亮。」


醫師筆尖停了一下。


「還有呢?」


「脾氣很差。」


「……」


「官很大。」


醫師繼續寫。


「她是你的熟人?」


「不知道。」


「夢裡的人?」


「不像。」


「那她做了什麼?」


陸硯深皺眉。


「把我開除。」


醫師抬頭。


「你不是刑警?」


「對。」


「她怎麼開除你?」


「不是警察。」


「那是?」


陸硯深沉默了。


半晌。


「陰差。」


醫師:「……」


病房裡安靜了三秒。


醫師很專業。


真的很專業。


他甚至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只是低頭多寫了一行。


陸硯深看著他。


「你是不是寫我有譫妄?」


醫師停住。


「沒有。」


「那你剛才寫什麼?」


「臨床觀察。」


「給我看。」


「這是醫療紀錄。」


「我有權利——」


醫師立刻站起來。


「陸先生,好好休息。」


說完人就走了。


陸硯深盯著門口。


十分不爽。


旁邊削蘋果的同事陳岳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你也有今天。」


陸硯深轉頭。


「很好笑?」


「有一點。」


「你再笑我拔你的管。」


陳岳看了看自己根本沒有管子的手。


「你現在連威脅人都亂了。」


陸硯深沒理他。


他低頭。


手指無意識地在被單上畫著。


一橫。


一豎。


再一個彎。


陳岳看了一會兒。


「你在寫什麼?」


陸硯深也低頭看。


他自己愣住了。


被單上沒有筆跡。


但他的手指剛才反覆寫的,分明是一個字。


姒。


陳岳湊近。


「姓氏?」


陸硯深猛地收手。


「不知道。」


「你夢裡那個女人?」


「不知道。」


「漂亮嗎?」


「……」


「你剛才說很漂亮。」


「閉嘴。」


陳岳笑得更開心。


「喔——」


「閉嘴。」


「死一次還夢到女人,出息了。」


陸硯深抄起枕頭砸過去。


陳岳偏頭躲開。


「欸,你胸口有傷!」


「那你就不要逼我活動。」


「行行行。」


陳岳把蘋果遞給他。


「吃。」


陸硯深接過。


咬了一口。


然後皺眉。


「這蘋果怎麼有股湯味?」


陳岳:「?」


「什麼湯?」


陸硯深停住。


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從記憶深處浮上來。


淡淡的。


苦。


又有點甜。


他忽然想起一張老太太的臉。


還有一句——


兩碗欸。


陸硯深的臉色慢慢變了。


陳岳看他。


「怎麼了?」


「我可能喝過什麼東西。」


「什麼?」


「忘了。」


陳岳沉默。


「你這句話挺合理的。」


陸硯深:「……」


---


同一時間。


冥府。


孟婆正在被約談。


地點是行政稽核室。


她坐在椅子上。


兩手放在膝蓋。


表情端莊。


謝必安坐在對面。


范無救站在旁邊。


桌上擺著一份報告。


標題很刺眼。


《亡魂記憶清除異常事件初步調查》


謝必安推了推眼鏡。


「陸硯深。」


孟婆點頭。


「記得。」


「喝了幾碗?」


「兩碗。」


「確定?」


「我親手灌的。」


范無救咳了一聲。


「他自己喝第一口。」


孟婆看他。


「後面還是灌的。」


「也是。」


謝必安翻資料。


「系統顯示,他回魂後的記憶清除率只有百分之七十二。」


孟婆瞪大眼。


「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才找妳來。」


「我湯沒問題。」


「有沒有過期?」


孟婆臉一黑。


「你當我這是超商?」


范無救嘴角一抽。


謝必安繼續。


「原料呢?」


「彼岸花、忘川水、魂露。」


「批號?」


孟婆沉默。


謝必安抬頭。


「批號。」


孟婆別開眼。


范無救慢慢看向她。


「妳該不會……」


孟婆嘆氣。


「忘川水那批是促銷的。」


謝必安:「……」


范無救:「……」


整個稽核室陷入一種非常不祥的安靜。


「促銷?」


謝必安一字一字問。


孟婆有點心虛。


「買十送三。」


范無救閉上眼。


「我就知道。」


孟婆立刻反駁。


「可是有檢驗合格!」


「哪個單位?」


「忘川河務局。」


謝必安:「局長是不是妳表弟?」


孟婆:「……」


空氣再度安靜。


范無救轉身。


「我去報告大人。」


「等等!」


孟婆站起來。


「這跟水沒關係!」


謝必安抬頭。


「那跟什麼有關?」


孟婆的表情慢慢正經。


「是他。」


「誰?」


「陸硯深。」


她看著桌上的資料。


「他的魂不對。」


范無救停下。


謝必安皺眉。


「什麼意思?」


孟婆低聲說:


「正常人的魂魄喝完孟婆湯,記憶會一層層散掉。」


「可是他的沒有。」


「他的魂像……」


她想了一下。


「像被什麼東西鎖住。」


范無救問。


「鎖住?」


「對。」


「我只能洗掉表層。」


「深層的東西,湯進不去。」


謝必安立刻看向系統。


陸硯深的魂籍。


仍然有兩段被最高權限封鎖。


他沒有權限打開。


范無救也沒有。


整個冥府能看的只有一個人。


三個人同時沉默。


孟婆小聲問:


「要不要跟大人說?」


謝必安想了一下。


「我去。」


范無救立刻說:


「你去。」


兩人對視。


「你官比較大。」


「你跟她比較熟。」


「我昨天剛被派去拔舌地獄支援。」


「那更應該將功贖罪。」


「謝必安。」


「嗯?」


「你真不是人。」


謝必安淡淡地說:


「我們本來就不是。」


范無救:「……」


---


姒昭在開會。


冥府季度業務檢討。


投胎處報告等待時間。


刑罰處報告十八層地獄設備維修。


財務處報告今年紙錢通膨嚴重。


「陽間燒的紙幣面額越來越大。」


財務長臉色很難看。


「昨天甚至有人燒一張一千兆。」


姒昭坐在主位。


「匯率呢?」


「崩了。」


「限額。」


「多少?」


「每戶每日一億。」


財務長沉默。


「……這邊的一億?」


「不然?」


「沒事。」


旁邊秘書繼續念。


「下一案,奈何橋觀光化提案。」


姒昭抬眼。


「誰提的?」


「文化部。」


「駁回。」


「理由?」


「那是亡魂通道,不是景點。」


「文化部建議設置拍照區。」


姒昭面無表情。


「一起駁回。」


「他們還想做『到此一遊』紀念章。」


「……」


「大人?」


姒昭閉上眼。


「叫文化部長明天來我辦公室。」


秘書低頭。


「是。」


就在這時。


會議室門被敲了兩下。


謝必安走進來。


「大人。」


姒昭看他。


「什麼事?」


謝必安走到她身邊。


低聲說了幾句。


姒昭原本沒有表情的臉。


終於有了一點變化。


「多少?」


「百分之七十二。」


「只清掉百分之七十二?」


「是。」


整個會議室很安靜。


大家都聽見了。


但沒人敢表現出聽見。


姒昭的指尖輕輕敲桌。


一下。


兩下。


她的指甲修得很漂亮。


深紅色。


細長。


光澤冷亮。


這是她今天早上剛做的。


秘書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


大人心情越差,敲桌速度越慢。


現在很慢。


很危險。


「孟婆怎麼說?」


「魂魄有封鎖。」


姒昭停住。


謝必安繼續。


「深層記憶無法清除。」


姒昭沒有說話。


很久。


「知道了。」


「那陸硯深……」


「不用管。」


謝必安愣了一下。


「可是如果他想起來——」


「一個活人。」


姒昭淡淡說。


「能做什麼?」


謝必安想了一下。


「他生前是刑警。」


「所以?」


「他比較會查。」


姒昭抬眼。


謝必安立刻閉嘴。


姒昭低頭翻文件。


「繼續開會。」


秘書連忙接上。


「下一案,牛頭馬面制服改版——」


「等等。」


姒昭忽然開口。


所有人停住。


她看向謝必安。


「他醒了?」


「醒了。」


「情況?」


「穩定。」


「有沒有記得我?」


謝必安遲疑了一下。


這個問題有點微妙。


姒昭皺眉。


「問你話。」


「好像……有一點。」


「多少?」


「醫院紀錄提到,他反覆描述一位『漂亮、脾氣差、官很大』的女人。」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安靜。


姒昭的手停在文件上。


財務長低頭。


文化部代表低頭。


輪迴處處長低頭。


秘書更是恨不得鑽進桌底。


謝必安補充。


「原話。」


姒昭慢慢抬頭。


「漂亮?」


「是。」


她又問:


「脾氣差?」


「也是。」


「官很大?」


「……也是。」


姒昭點點頭。


「很好。」


謝必安不敢判斷這句「很好」是哪個意思。


「那……」


「孟婆湯追加檢驗。」


「是。」


「還有。」


「大人請說。」


姒昭低頭看自己的美甲。


語氣很淡。


「把陸硯深列入禁止入境名單。」


謝必安愣住。


「人間?」


「冥府。」


「可是他已經活了。」


「我知道。」


「正常來說,他不會再——」


姒昭抬眼。


謝必安停住。


對。


正常來說。


那個男人從死後第一個小時開始,就沒做過正常的事。


「明白。」


謝必安走了。


會議重新開始。


但姒昭今天後半場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她低頭看著桌面。


指尖又輕輕敲了一下。


陸硯深。


她不喜歡意外。


而那個男人。


從頭到尾都是意外。


---


下午。


陸硯深出院前,去了醫院樓下便利商店。


他站在飲料櫃前。


看了很久。


最後拿了一瓶無糖茶。


走到櫃檯。


店員問:


「有會員嗎?」


陸硯深搖頭。


「沒有。」


「載具?」


「沒有。」


「需要發票嗎?」


「要。」


店員把發票遞給他。


陸硯深接過。


低頭看了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


他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句話。


這張表格邏輯有問題。


他站在原地。


店員奇怪地看他。


「先生?」


陸硯深回神。


「沒事。」


他走出便利商店。


陽光很亮。


城市照常運轉。


車聲、人聲、紅綠燈。


一切都很正常。


可他心裡就是有一種很強烈的違和感。


像是他漏掉了什麼。


而且很重要。


他走到路邊。


忽然停下。


對面大樓的玻璃反光裡。


他好像看見一個女人。


黑色西裝。


長髮。


紅色美甲。


站在人群中。


冷冷看著他。


陸硯深猛地回頭。


什麼都沒有。


只有行人。


他皺眉。


下一秒。


鼻尖聞到一股很淡的香氣。


像沉香。


又像彼岸花。


陸硯深站在原地。


心臟莫名跳快了一下。


然後。


他聽見腦海裡有個女人的聲音。


很清楚。


「陸硯深,閉嘴。」


他沉默了三秒。


抬頭看天。


「……妳到底誰啊?」


路人看了他一眼。


默默走遠。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一道極淡的紅光。


沿著他的手腕。


一閃而過。


~~~~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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