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的清晨,連續肆虐了數日的海風與暴雨終於漸漸平息。
遠處的海平線上升起了一抹極其溫柔的淡金色微光,穿透了海島主臥室那寬大的落地窗,將原本冰冷、緊繃的暗色系房間浸潤在一片暖洋洋的靜謐之中。
這裡依然是遠離文明社會的私有禁區,空氣裡卻少了一些往日令人窒息的硝煙味與冷酷,取而代之的,是高級薰衣草香薰的安神氣息,以及窗外海浪拍打沙灘的規律、溫和的潮汐聲。
寬大而柔軟的真皮大床上,厚實的埃及棉被柔軟地包裹著兩個人的身軀。
嘉華在連續數月的高壓與精神緊繃後,第一次在沒有驚恐與眼淚的夢境中醒來。
他的羽睫輕輕顫動,睜開眼時,迎接他的不再是刺眼的強光手電筒或是冰冷的審訊,而是穿透窗櫺、落在臉頰上那抹毫無殺傷力的晨曦。
「醒了?先別動,醫生說你有些低血糖。」
一聲低沈、沙啞卻帶著罕見溫度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傑克此時靠在床頭,身上沒有穿那套代表著絕對權力與階級壓迫的商學院高級西裝,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質地極其柔軟、散發著乾淨松木洗滌劑香氣的灰色純棉睡衣。
他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被隨手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沒有了鏡片的阻隔,那雙平日裡深不見底、寫滿了惡劣掌控欲的黑眸,此時竟然在晨光的柔化下,浮現出一種近乎深沈的、不加掩飾的凝視。
嘉華本能地縮了縮脖子,身體因為長期的條件反射而微微有些僵硬。
然而這一次,他的手腕上沒有了沈重的純鈦金屬鎖鏈,那根折磨了他無數個日夜、將他身为直男的所有自尊徹底閹割的純銀貞操鎖,不知何時也已經被溫柔地解開,放置在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