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閻王霸妻》第八章

第八章 終於有女方家屬了

姒昭活了四千多年。

見過很多荒唐的事。

死而復生的。

喝了兩碗孟婆湯還記得她的。

被YAMA-001直接改掉四十七年三個月壽命,結果最後又硬生生綁回來的。

所以照理來說。

她的接受能力應該已經很好。

直到那天下午。

冥府總部最高層的門。

自己開了。

---

那一層平常沒人能亂上。

電梯要三重權限。

魂籍。

職級。

最高層門禁辨識。

其中任何一個不符。

連電梯門都不會開。

所以當門外傳來腳步聲時。

姒昭根本沒抬頭。

她以為是謝必安。

直到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辦公室門口響起。

「妳這裡比以前氣派多了。」

姒昭手中的筆停住。

沒有抬頭。

先敲了一下桌面。

答。

「誰?」

門口的人笑了。

「四千多年沒見。」

「第一句還是問誰。」

姒昭這才慢慢抬眼。

然後。

整個人停住。

站在門口的女人。

和她長著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黑髮。

眉眼。

鼻樑。

唇形。

連身高都近得驚人。

但又不是她。

那女人站得比較鬆。

眼神比較亮。

嘴角甚至還帶著笑。

如果姒昭像一潭沒有風的深水。

她就是風吹過以後泛起光的水面。

姒昭看著她。

沒有說話。

女人先張開雙手。

「怎麼?」

「不認得了?」

姒昭的指甲開始敲桌。

答。

答。

答。

「妳怎麼上來的?」

女人愣了一下。

「這是妳看到我第一句想問的?」

「對。」

「不是先問我是誰?」

「妳怎麼上來的比較重要。」

女人忍不住笑。

「果然是妳。」

---

就在這時。

謝必安快步從外面進來。

臉色明顯不對。

「大人。」

姒昭看他。

「解釋。」

謝必安先看那個女人。

又看姒昭。

「門禁系統剛才自動辨識。」

「辨識什麼?」

「第一世魂籍。」

姒昭眼神微微變了。

謝必安繼續。

「系統判定她為您的直系同源魂籍。」

「最高親屬權限。」

「所以。」

他停一下。

「自動放行。」

姒昭的指甲停住。

「沒有二次確認?」

「沒有。」

「誰寫的系統?」

謝必安沉默。

「很早以前。」

「誰?」

謝必安更沉默。

「您。」

辦公室安靜。

女人直接笑出聲。

姒昭看她。

「很好笑?」

「有一點。」

「閉嘴。」

「妳還是這麼兇。」

---

姒昭盯著她很久。

最後才問。

「姒姬?」

女人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一點。

「嗯。」

只一個字。

整間辦公室忽然安靜很多。

四千多年。

七十四世輪迴。

中間隔過朝代。

戰爭。

改朝換代。

姓名。

身份。

性別。

甚至連她自己都一世又一世忘過最初是誰。

但現在。

她站在這裡。

用第一世的樣貌。

站在妹妹面前。

姒昭沒有動。

姒姬倒先笑了。

「妳真的不抱一下?」

「不要。」

「四千多年欸。」

「我知道。」

「七十四世欸。」

「我知道。」

「我好不容易死回來。」

姒昭抬眼。

「這句很值得高興?」

姒姬:「……」

兩秒後。

「妳這個人真的很不會重逢。」

---

姒昭低頭看她。

「所以這一世呢?」

姒姬指了指自己。

「這一世叫季衡。」

「嗯。」

「四十一歲。」

「嗯。」

「男的。」

姒昭抬頭。

這次真的停了一下。

「男的?」

「對。」

「妳?」

「這一世。」

姒昭看著眼前和自己長得幾乎一樣的女人。

又看謝必安。

謝必安很慎重點頭。

「陽籍資料顯示男性。」

姒昭的指甲又開始敲。

答。

答。

「那妳現在?」

姒姬很自然。

「第一世魂貌。」

「可以換?」

「可以。」

姒昭看她。

「現在換。」

姒姬笑了。

「妳還是那麼沒耐心。」

下一秒。

魂體開始變化。

肩膀拉寬。

身形變高。

長髮縮短。

五官逐漸轉成四十一歲男性的模樣。

幾秒後。

站在姒昭面前的。

變成一個黑髮男人。

四十出頭。

身形修長。

眉眼裡依然有一點和姒昭相似的痕跡。

但如果不是知道前因後果。

幾乎不可能把他和剛才那個女人視為同一個人。

姒昭看了半天。

「季衡?」

「本人。」

「妳這一世真的長這樣?」

季衡低頭看看自己。

「不然呢?」

姒昭:「有點普通。」

季衡整張臉垮掉。

「四千多年沒見,妳就這樣?」

「我在陳述。」

「妳第一世明明跟我長一樣。」

「所以?」

「所以我現在至少也不能叫普通吧。」

姒昭淡淡道:

「四十一歲普通男性。」

季衡:「……」

謝必安默默往後退。

這種姊妹重逢。

不適合外人。

---

姒姬和姒昭從小就長得很像。

但也只是臉。

個性幾乎完全相反。

姒昭不喜歡熱鬧。

姒姬偏偏喜歡。

姒昭做任何事以前先想。

姒姬常常先做。

做完再想。

姒昭不高興時不講。

只會用指甲敲東西。

桌面。

扶手。

杯緣。

任何平的地方都可以。

姒姬不一樣。

她如果不高興。

全世界都知道。

高興也是。

委屈也是。

喜歡誰也是。

討厭誰也是。

姒昭把情緒鎖起來。

姒姬則恨不得貼公告。

---

兩人小時候最常吵的一件事。

是誰比較大。

姒姬早出生不到半刻。

卻記了一輩子。

「我是姊姊。」

五歲時說。

十五歲時說。

成年以後還在說。

四千多年後。

重新見面。

第一個問題仍然是。

「叫姊。」

姒昭低頭看文件。

「不要。」

「我比妳早出生。」

「不到半刻。」

「早就是早。」

「四千多年過去了。」

「所以妳更應該尊老。」

姒昭抬眼。

看著現在的季衡。

「妳這一世四十一。」

季衡:「……」

「不要拿這一世算。」

「那妳要算哪一世?」

「第一世。」

「挑對自己有利的?」

「當然。」

姒昭看她一眼。

繼續批文件。

季衡坐在沙發上。

笑得很開心。

這個妹妹。

果然一點都沒變。

---

真正讓姒昭覺得荒唐的是。

姒姬對自己這一世是男性這件事。

適應得比任何人都自然。

「妳完全不介意?」

「介意什麼?」

「性別。」

季衡聳肩。

「輪迴七十四世。」

「有什麼好介意?」

姒昭看他。

季衡開始數。

「當過男人。」

「當過女人。」

「當過商人。」

「當過農夫。」

「有錢過。」

「窮過。」

「有一世還餓死。」

姒昭:「那一世不太好。」

「非常不好。」

「所以。」

季衡往沙發上一靠。

「投胎投久了。」

「最麻煩的根本不是性別。」

姒昭:「是什麼?」

季衡很認真。

「沒錢。」

姒昭沉默。

竟然無法反駁。

---

也就在這時。

辦公室門再次打開。

陸硯深走進來。

手裡還拿著婚務處剛送來的文件。

「姒昭,這份婚宴席次我有一個問題。」

話說到一半。

停住。

因為辦公室裡。

站著一個女人。

和姒昭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陸硯深整個人停在原地。

看看她。

再看看姒昭。

眉頭慢慢皺起來。

「……什麼情況?」

姒姬看他。

眼睛瞬間亮了。

「這就是陸硯深?」

陸硯深更疑惑。

「妳知道我?」

姒昭還沒回答。

姒姬已經走過去。

上下打量他。

「原來長這樣。」

陸硯深往後半步。

「妳哪位?」

姒姬轉頭看妹妹。

「他很警覺。」

姒昭:「刑警。」

「難怪。」

陸硯深皺眉更深。

「所以到底誰?」

---

謝必安這時才從門外進來。

看見這場面。

非常自然地開始介紹。

「陸先生。」

「這位是董事長的雙胞胎姊姊。」

陸硯深整個人愣住。

「她有姊姊?」

姒昭看他。

「現在知道了。」

謝必安繼續。

「第一世姓名姒姬。」

「與董事長同胎而生。」

「早出生不到半刻。」

姒姬立刻補一句。

「所以我是姊姊。」

姒昭:「沒人在意。」

謝必安很專業地繼續。

「輪迴七十四世。」

「這一世陽籍姓名季衡。」

「男性。」

陸硯深原本還在看姒姬。

聽到最後兩個字。

整個人停住。

「男性?」

「是。」

他看姒姬。

又看謝必安。

再看姒昭。

「她?」

「對。」

「現在這個?」

「第一世魂貌。」

陸硯深沉默了很久。

姒姬看他表情。

忍不住笑。

「要不要看這一世?」

陸硯深還沒回答。

她已經變了。

長髮縮短。

五官變化。

肩線拉寬。

不到幾秒。

一個四十一歲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季衡伸出手。

「重新介紹。」

「季衡。」

「這一世是男人。」

陸硯深看著他的手。

沒立刻握。

臉上的困惑已經快藏不住。

過了兩秒。

還是握了一下。

「陸硯深。」

季衡笑。

「我知道。」

陸硯深點點頭。

鬆手。

然後。

非常認真地問出一個他目前最困惑的問題。

「那我以後到底要叫妳姐姐。」

停了一下。

「還是哥哥?」

辦公室瞬間安靜。

謝必安立刻低頭。

姒昭也停住筆。

季衡整張臉僵住。

三秒後。

「姊姊。」

陸硯深:「可是妳現在是男的。」

「第一世是女的。」

「但這一世叫季衡。」

「那又怎樣?」

「所以稱謂到底按魂還是按這一世戶籍?」

季衡:「……」

姒昭的嘴角開始很輕地動。

陸硯深還在分析。

「如果按第一世。」

「叫姊姊。」

「如果按這一世。」

「應該是哥哥。」

「如果按妳跟姒昭的血緣排序。」

「還是長姊。」

「但陽籍資料是男性。」

季衡終於受不了。

「你一定要分析這麼完整嗎?」

陸硯深:「我只是確認稱謂。」

姒昭低頭。

肩膀很輕地動了一下。

季衡立刻轉頭。

「妳是不是在笑?」

姒昭面無表情。

「沒有。」

「妳有。」

「沒有。」

答。

指甲敲了一下桌。

季衡瞬間指著她。

「妳笑了!」

姒昭:「閉嘴。」

---

陸硯深看著這對雙胞胎。

第一次真正看出不同。

臉幾乎一樣。

氣質卻完全不同。

姒昭站著的時候。

像整個空間都會自然安靜下來。

姒姬卻相反。

她一出現。

空間會自己變吵。

姒昭說話短。

姒姬一句能接十句。

姒昭不耐煩時敲桌。

姒姬不耐煩時直接講。

姒昭是把情緒收進去的人。

姒姬是恨不得把情緒貼到公告欄的人。

偏偏就是這兩個人。

曾經在四千多年前。

同一天出生。

同一個屋簷長大。

又在四千多年後。

重新站到同一間辦公室裡。

陸硯深看了一會兒。

最後只說:

「很像。」

姒姬挑眉。

「終於承認?」

他接下一句。

「但完全不像。」

姒姬:「……」

姒昭這次真的笑了。

很淡。

但看得出來。

季衡轉頭。

「妳真的笑了!」

姒昭立刻收回表情。

「沒有。」

「我看到了。」

「你看錯。」

「陸硯深也看到。」

陸硯深很冷靜。

「我不介入姊妹爭議。」

季衡看著他。

半天。

突然笑了。

「難怪她會跟你結婚。」

陸硯深皺眉。

「什麼意思?」

季衡看向姒昭。

又看看他。

「因為你真的很煩。」

姒昭淡淡補一句。

「我早就說過。」

陸硯深:「我還在這裡。」

辦公室重新吵起來。

謝必安站在門外。

默默把門關上。

他忽然覺得。

從今天開始。

董事長辦公室大概再也安靜不下來了。

~~~~~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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