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宅二樓的妒火風暴漸漸平息,但空氣裡依舊焊死著一股刺鼻、濃烈且淫靡的男性體液味。
宴會廳下方的交響樂依舊高亢、優雅,而在這間與世隔絕的VIP休息室內,原本緊繃到極致的凌遲高壓,卻在傑克宣洩完那股驚天妒火後,陡然塌陷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嘉華……嘉華?看著我,把眼睛睜開。」
傑克沙啞的嗓音裡第一次徹底失去了往日的斯文與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驚恐與顫抖。
他手忙腳亂地將少年癱軟的身體從那面冰冷的單向防彈玻璃上抱下來,直到此時,當他的大掌觸及到少年那片冰冷、毫無生氣的肌膚時,這位平日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財閥長子,才如遭雷擊般清醒過來。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
嘉華整個人像是一具被完全玩壞的木偶,那套代表著恥辱的侍者制服此時被暴力撕裂成一片片骯髒的碎布,鬆垮地掛在腰際。
原本在海島上好不容易調理得有些血色的皮膚,此時因為剛才不顧一切的重力通頂,再次大面積地形變、泛起一片片觸目驚心的粗暴青紫。
而最讓傑克感到心驚肉體涼的是,少年的雙眼此時正空洞地向上翻起,眼角掛著乾涸的鹽漬,嘴唇被自己生生咬破,鮮血混合著唾液,正黏稠地順著下顎滑落。
「我……我都做了些什麼……」
傑克胸腔劇烈地起伏,黑眸底下的偏執在一瞬間被排山倒海的後悔與心疼徹底淹沒。
這就是他口口聲聲說要保護、說要愛的人?
他明知道嘉華已經承受到了極限,明知道這場晚宴只是一場演給老頭子看的偽裝,可當他看到安東尼的手碰到少年的刹那,他那畸形、病態的獨佔欲還是將他理智的韁繩徹底扯斷,將這個他捧在心尖上的少年,再次推入了萬劫不復的肉體刑場。
「滾出去!安東尼,給我滾出去——!」
傑克陡然回頭,對著沙發上正一臉玩味地整理著西裝的安東尼發出一聲困獸般的暴吼。那雙平日裡高貴、乾淨的眼睛裡此時布滿了猩紅的血絲,宛如一隻隨時會將人撕碎的野獸。
安東尼聳了聳肩,冷笑了一聲,隨即識趣地轉身推門離開,將這方充滿了悔恨與絕望的空間留給了這對陷入畸形愛欲的主奴。
門「哐當」一聲再度關上。
傑克整個人宛如脫力般跪倒在大理石地面上,他甚至顧不上自己身上那套名貴的燕尾服此時正沾染著少年的污漬。
他顫抖著伸出雙手,穿過嘉華的腋下,將少年那具布滿了形變瘀青、冰冷戰慄的肉體,極其小心、甚至帶著一絲卑微與乞求地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對不起……嘉華,對不起……是學長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