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開工第一天，而我請假了。
這件事，我掙扎了很久。
開工前一天下午，我的身體突然開始出現異狀。一開始只是覺得皮膚有點癢，接著紅腫、水泡一塊一塊浮現，從手、腳，到屁股、胸口，甚至脖子，全身幾乎沒有一個地方倖免。
那種感覺不像一般的過敏，比較像是燒燙傷後皮膚腫起來的樣子，一塊一塊隆起，紅得嚇人。
我試著冰敷，紅腫有稍微退一點，但到了晚上，癢感又捲土重來，而且更劇烈。
癢到沒有辦法忽略的程度。
睡覺的時候，我只能夾著冰枕，哪裡癢就往哪裡貼。但人的身體太大了，不可能每一塊地方都冰得到，那些冰不到的地方就繼續紅著、腫著、癢著，提醒我它們的存在。
那一晚，我幾乎沒有真正睡著。
原本我的打算是撐過開工第一天，下班再去看醫生，但到了早上，我發現事情沒有變好，除了整晚沒睡帶來的疲憊之外，全身依然癢得難以忍受，甚至開始出現頭暈和想吐的感覺。更雪上加霜的是，前幾天被老公傳染的感冒也還沒好，喉嚨依然隱隱作痛。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其實沒有準備好去上班。
但我還是猶豫了很久。
開工第一天，本來就是最忙的日子，所有累積的進度、待處理的異常、等待被推動的工單，都會在這一天同時湧現，我完全可以想像打開電腦後會看到什麼畫面。
也正因為如此，我更難說服自己請假。
彷彿請假不是為了休息，而是一種逃避。
但最後，我還是請假了。
不是因為不在乎工作，而是因為我知道，以當時的身體狀態，就算勉強撐到公司，我的效率也不會好。可能只是坐在位置上發呆、忍耐、硬撐，卻無法真正推動任何事情。
休息，不是偷懶，而是為了讓自己恢復成能夠運作的人。
隔天回到公司，一切果然如預期般排山倒海。
信件堆滿信箱，進度等待更新，異常等待確認，每一件事情都像是在提醒我昨天的缺席，但奇妙的是，我並沒有感到後悔，因為我知道，如果昨天硬撐著來上班，今天的這些事情不會變少，只是會多一個疲憊不堪的自己。
其實我一直都是一個很難真正「放下工作」的人。
每天都會想著，今天應該可以早點下班吧。
但當時間接近下班時，又會忍不住想再收個尾，再處理一點，再推進一些。
然後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往後延。
有時候我也會問自己，這到底是因為我太希望把事情做完，還是單純因為事情真的太多？
也許兩者都有。
責任感讓人無法輕易停下來，而工作量則讓人即使努力前進，也很難真正追上終點。
只是這次，身體替我按下了暫停鍵，它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我，人不是機器，不可能永遠在滿載的狀態下運轉。
開工第一天請假，並不是一個理想的開始。
但也許，這提醒了我一件重要的事：
工作可以慢慢追上，
但如果身體垮了，就什麼都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