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早進公司，主管一開口就讓人瞬間清醒。他說我星期五下午請假的時候，資材A先生打電話來問，有四筆星期一要上線的工單怎麼都沒有料單，最後還是緊急請另一位生管同事幫忙重印，資材那邊再臨時安排人加班發料。那一瞬間我的第一個反應其實是「不可能」，甚至可以說是很篤定的。
因為最近料況跟產能一直在變動，我的作業方式其實有做過調整。我會先在加班的晚上把單據印好、分類好，隔天一早直接交到資材B小姐手上，讓她可以第一時間轉給在外倉的A先生，盡量不要壓縮到他們備料的時間。這個流程我已經執行一陣子了，連列印紀錄都能對得起來，所以當聽到「完全沒收到，而且還一次四筆」的時候，真的是完全想不透問題在哪。
事情還沒結束，到了下午，資材A先生又打來說，後天要上線的其中一張料單他還是沒收到。我一邊查工單號碼，一邊突然有種「好像哪裡不太對」的直覺，先把單子掃描給他之後，腦袋才慢慢拼湊出一個可能的答案。
問題很可能出在「急件章」這件事情上。
我自己的習慣是，如果是兩天內要用的急件，我會蓋章之後直接掃描傳給A先生，請他先備料；但如果還有三、四天的時間，我就只會蓋章，不會特別再掃描一次。後來我才想起，資材B小姐之前有提過，如果我已經掃描給A先生，她那邊就不會再把紙本轉過去，避免重複備料。
但問題來了——我心裡的邏輯是「有掃描才算通知」，而她那邊可能已經把「有蓋急件章」視為「應該已經掃描過」。兩邊的認知沒有對齊，就變成一個很微妙的落差：我以為我只是標註優先順序，對方卻以為流程已經走完。
於是，有些單子就這樣卡在中間，誰也沒有真的接到。
我把這個推測整理成一封相對簡潔的信回覆給資材主管，本來以為事情大概就會到此為止，頂多後續再對齊流程。但對方顯然不是這樣想，他持續追問列印時間，甚至提到要調監視器去釐清整個過程。老實說，聽到這邊的時候，心裡其實有點發毛，會覺得這樣的「打破砂鍋問到底」好像有點過於嚴格，甚至讓人壓力很大。
但情緒退一步想，又會有另一種很矛盾的感覺。
因為這樣的主管，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他很在意流程的正確性，也願意花力氣把問題找出來，而不是停在表面或交代一句「下次注意」。在那個當下，你會覺得壓力很真實，但同時也會意識到，原來有些問題是真的可以被好好釐清，而不是一再重複發生卻沒有人真正去面對。
對比之下，也難免會想到自己部門的狀況。有些時候不是事情比較少，而是少了一個會把關、會撐住立場、也會把問題追到底的人，於是很多模糊地帶就一直存在，靠的是個人經驗在補，而不是制度本身變得更清楚。
這件事情到現在還沒有完全結束，但至少我已經知道問題大概卡在哪裡，剩下的，可能就是把「各自以為」的默契，慢慢變成真正說清楚的流程，只是有時候也會忍不住想，如果一開始就有人願意把這些細節問清楚，是不是很多事情，其實不用繞這麼一大圈才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