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新工作之後，也迎來了在這間公司的第一次尾牙。
說真的，和以前的公司完全不一樣。
我們公司是大集團底下的子公司，整個集團包含了很多家公司，尾牙是全部一起辦的。七千多個人，同一個場地、同一個活動流程，這種規模以前真的只在電視上看過，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坐在台下，成為其中一個小小的員工。
以前公司的尾牙就很「接地氣」。固定在公司附近的餐廳包一整個廳，吃飯、玩小遊戲、摸獎、加碼，氣氛熱鬧又吵雜。大家彼此都很熟，喊來喊去也不會覺得奇怪。可能也是因為我是生管，平常跟部門、產線、現場互動很多，那種場合對我來說完全不陌生，甚至算是如魚得水。
但這一次的尾牙，從一開始就很不一樣。
首先，它不是那種「星期五晚上，撐一下就可以回家休息」的尾牙，而是辦在星期一晚上。地點還是在南港展覽館，對不同縣市的人來說其實並不友善。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當天下午兩點就停線，三點可以搭公司安排的交通車過去，至少不用在上完一整天班之後還要趕場。
一到現場，我真的有一種走錯地方的錯覺。
舞台很大，燈光很亮，音響聲震得人胸口發麻。流程安排得像大型活動，主持人、表演節目、抽獎穿插進行，還請了不少大咖藝人和歌手。現場也可以喝酒，氣氛很熱鬧，只是那種熱鬧和我熟悉的尾牙不太一樣。
以前的尾牙，是「大家一起熱鬧」；這一次比較像是「我們一起被熱鬧包圍」。
大集團當然也有它吸引人的地方。獎項很大，最大獎甚至有十萬現金，聽起來就讓人心癢癢。但現實很快就把人拉回來——七千多個人一起抽獎，獲獎率低到讓人幾乎沒有期待。抽獎的時候，我的心情其實很平靜，沒有那種以前在餐廳裡全桌一起尖叫、幫彼此加油的緊張感。
反而更像是在看一場演唱會。
歌手上台的時候，我很認真在聽歌、看表演，抽獎念到誰其實也沒有太多情緒起伏。沒有中獎當然有點可惜，但好像也不會特別失落，因為從一開始就知道機率不高。
活動結束、搭車回家的路上，我才慢慢意識到，這大概就是進入一個「更大的世界」之後，必然會有的差異感。規模變大了，資源變多了，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也相對被拉開了。
我不會說哪一種尾牙比較好。
小公司的尾牙有溫度、有熟悉感；大集團的尾牙有氣勢、有新鮮感。即使沒有抽中獎，但能親身參加一次七千人的尾牙，這個經驗本身就已經夠新鮮，也夠特別了。至少以後再看到新聞或電視畫面時，不會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也感覺自己可以更有動力往更好的方向前進，對生活與工作的支配感也能更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