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數職場裡,權力並不只存在於組織圖上。
它也存在於語氣裡、習慣裡,以及那些沒有人正式授權,卻被反覆使用的話語中。
例如:「我只是替大家說話。」
例如:「主管其實也很為難。」
例如:「如果是我,我會怎麼做。」
說這些話的人,往往不是主管,卻很熟悉主管的語言。
他不一定惡意,但幾乎都很自信。
我們姑且稱這種角色為「代言型前輩」。
一、代言型前輩的標準配置
代言型前輩通常有幾個特徵。
他未必是年資最深的人,卻往往待過不少地方。
他對流程熟,對氣氛更熟。
他擅長觀察誰好說話,誰不會當場翻臉。
最重要的是,他很會使用模糊權力。
模糊權力不是命令,而是暗示。
不是規定,而是期待。
不是責任,而是道德。
一旦對方順著這些話調整行為,他便會誤以為自己「其實也有點權力」。
二、故事是怎麼開始的
故事裡的事件其實很普通。
一名員工因身體狀況請假。
醫囑清楚,流程完整,主管知情。
照理說,事情應該就此結束。
但代言型前輩出現了。
他沒有否定請假,而是換了一種包裝方式。
他說如果真的不想上班,其實可以多休幾天。
他說單位不需要那麼多人力。
他說希望對方顧身體之餘,也能體諒同仁與主管的辛苦。
乍聽之下,這些話很溫和,甚至帶著關心。
但細想就會發現,這些話裡沒有一樣是他的權責。
他不是排班者,不是主管,也不是醫師。
他只是用自己的感受,替別人下結論。
三、雞毛為什麼會被當成令箭
雞毛會被當成令箭,通常來自三種錯覺。
第一,沉默等於默許。
當真正有權的人沒有立刻出聲,代言者便以為自己站在安全地帶。
第二,情緒等於共識。
幾句私下抱怨,很快就被放大成「大家都這樣想」。
第三,好說話等於好拿捏。
當一個人平時配合度高、不愛衝突,就容易被預設會再次退讓。
於是,代言型前輩開始相信,自己是在「替單位減壓」,而不是越權。
四、令箭失效的那一刻
轉折往往來得很安靜。
那名員工沒有辯解,也沒有反擊,只是回到一句話。
我依醫囑請假,相關安排已與主管說明。
這句話沒有指責任何人,卻精準地做了一件事。
把事情放回權責與制度。
白話翻譯很簡單。
我照規矩辦事,這件事不在你的處理範圍內。
當對話回到制度,雞毛立刻失去重量。
因為制度不承認推測,權責不接受暗示,紀錄更不認情緒。
代言型前輩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其實站在一個很空的位置。
五、雞毛被識破總得找台階下
事情沒有繼續擴大,反而很快結束。
沒有道歉,沒有解釋,只留下「你很棒,好好休息」這樣一句話。
這不是和解,也不是理解。
這是一種止血。
當一個人發現自己站錯位置,又無法承擔後果,最常見的選擇不是修復,而是退場。
不是突然變得成熟,而是突然看懂風險。
六、這個故事真正要說的是什麼
這不是一個關於誰輸誰贏的故事。
而是一則關於邊界的提醒。
在職場裡,有三件事必須被清楚分開。
關心不等於指導。
經驗不等於權限。
為大家好不等於可以替他人下判斷。
真正成熟的前輩,不會在沒有權責的位置發言。
真正穩定的組織,也不需要靠模糊語言運作。
七、寫給那些習慣拿雞毛當令箭的人
如果你真的代表單位,請用正式管道。
如果你沒有權限,請不要用道德補位。
如果你只是焦慮,請處理自己的不安,而不是把它丟給別人。
職場不是靠氣勢撐起來的地方,而是靠結構。
雞毛終究只是雞毛。
只有在大家願意忽略制度時,它才會像令箭。
而一旦有人把事情放回正確的位置,那些過度伸出的手,往往收得比誰都快。
結語
真正的職場生存法則,從來不是學會怎麼討好每一個人。
而是清楚知道,哪些話該聽,哪些話不必接。
你不需要成為不好惹的人。
你只需要成為站得住的人。
因為在制度面前,
真正站得住的,從來不是聲音最大的人。
而是位置最清楚的人。